阿尔察赫：高加索火药桶的炼成，源于一个不被承认的国家

2020年9月27日清晨，外高加索的阿塞拜疆与亚美尼亚，在争议领土“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地区爆发冲突。

该区域目前是由主要组成为亚美尼亚族裔的阿尔察赫共和国实际管理，却由于该疆域在国际上普遍认定归属于阿塞拜疆，而不被任何联合国会员国承认，让人不禁怀疑这纠缠了千百年的死结，是否还有能令各方接受的办法？

从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到阿尔察赫的首府斯捷潘纳克特，有8个小时的颠簸山路。在这个传统上由多数基督教亚美尼亚人和少数穆斯林土耳其人组成的氤氲山区，在苏联时期被划作阿塞拜疆内的一个自治区，1988年至1994年间，这两个前苏联共和国在此进行了著名的“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战争”，并最终造成阿尔察赫脱离阿塞拜疆掌控的局面；虽然在俄国的施压与协调下双方达成停火协议，却从未达成真正的和解。

然而，恬静闲适的山居生活，却无法让人忘却战争可能随时到来的梦魇。人们被迫选择走向战场或被送往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避难，无人知道战火的边界，或者这是否是自己望见家园的最后一眼？

曾经宁静的街道如今成为断垣残壁，甚至染上斑驳血迹，弹头横竖……那么，这一切悲剧的起源，是否有另一种替代结局的可能呢？

壹
战火复燃的原因：国族仇恨、宗教对立、政治冲突？

亚美尼亚与阿塞拜疆的情感冲突可以追溯到苏联之前，除了伊斯兰教与基督教的水火不容，仇恨更在20世纪初奥图曼土耳其帝国所涉入的亚美尼亚大屠杀之后深入骨髓。由于阿塞拜疆与土耳其的民族相似与合作关系，土耳其就曾受到巨大的民意压力，援助阿塞拜疆；而亚美尼亚背后则是有宗教立场较为相似的俄国撑腰，在其国土内设置军事基地。

尽管冲突的起头仍旧扑朔迷离，从土耳其和阿塞拜疆的态度同样可看出端倪：当其他国家都呼吁立即无条件停火，土耳其和阿塞拜疆提出完全驱逐亚美尼亚和阿尔察赫人的唯一办法。

回归军事的动机分析：极有可能是面对石油价格下跌与经济表现下滑而产生的舆论压力，想靠“收复失土”分散注意力；并且，战争的后果通常会立即反应在飙涨的油价之上……

贰
纳卡的疆土到底属于谁？

“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名字来自13世纪的突厥语文献，字面含义为“多山的黑色花园”，被现代高加索历史学家解读为一个公国的称呼。

然而，这个被亚美尼亚人称作“阿尔察赫”的独立公国，在其后的数百年里受到征服并流转于数个帝国之手；直到一战结束后，当亚美尼亚、阿塞拜疆和格鲁吉亚受控于苏联之际，苏联可能基于向土耳其的示好，或是历史上殖民国一贯“分而治之”的恶意，将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划给阿塞拜疆，从此当地居住的亚美尼亚人便处于文化剥夺的劣势之中。直到在阿塞拜疆宣布脱离苏联并撤销该地的自治地位之时，占多数的亚美尼亚人举行公投并独立成为阿尔察赫共和国，并迎来了长达6 年的“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战争”。

出乎预料地，阿尔察赫在亚美尼亚的支援下不仅抵御了阿塞拜疆的进攻，甚至占领了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周围原本属于阿塞拜疆的领土，使其迫承与阿尔察赫开启谈判，并在俄国的调解下于1994年5月在吉尔吉斯首都签署了比什凯克停火协定。

自此之后，阿尔察赫就成为了一个实务上拥有人民、领土、政府的独立“国家”，甚至拥有了自己的军队与货币。

“对多数阿塞拜疆人而言，夺回阿尔察赫是一展国家尊严的抱负，但对每一个阿尔察赫人而言，这是生死攸关的问题。”1975 年物理学家安德烈．萨哈罗夫曾这么评价过这场冲突。

叁
就算国土问题无答案，是否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国际社会于二战后逐渐步入法治的新时代，例如联合国就曾要求各会员国签署《联合国宪章》，以确保国与国之间不会使用武力威胁等与联合国宗旨不符的侵权行为。因此，当冲突发生时，国家之间将必须透过调解、协商或斡旋等方式处理。

然而，国际法院毕竟依赖于涉案国家的自愿参与，在处理领土争端等牵涉国家核心利益的过程中，仍须面对许多诸如管辖与裁判范围、适用国际法规范与法院强制执行能力的局限性。除了国际法院的自身问题之外，由于领土争端的高度复杂与影响广泛，一个简单的、“非黑即白”的判决，将可能影响千万人口的数代生命，因此人道现实因素同样需要被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