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博客
文|李培乐
四姑父毕绪注走了，永远地离开了这个曾经充满欢笑的世界。他的人生在71岁画上句点，常言道人生七十古来稀，他也算是高寿。但是，不管多年长，作为后辈的我们都不希望他远去，可人生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我们只能告别。
2022年2月20日获悉，他在当日中午喝奶的过程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一切都是这么仓促，让我们倍感震惊。年初二去看望他的时候，虽然他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语言功能，但是面部安详，并不见消瘦。当时我使劲儿地呼喊他，叫他四姑父，他用力睁了一下眼睛，并没有做出我所期待的回应。或许他的内心都明白，可是用我们老家的话说，他没有那个本事了。这就是我与四姑父的最后一面。
印象中，皮肤黝黑的他，总是带着淡定的微笑。天生的幽默感让接近他的人都会感到轻松和舒适。他家和我家只有一公里距离，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每次家中过重要节日，总是能看到他的身影，平常的相聚更是随时随地。亲戚中，见他的次数应该是最多的，所以对我来说，他一直就是一个印象深刻的存在。他的身高和四姑可以说是最萌身高差，但在我的印象中，他从来没有嫌过敦厚的四姑，在一起总是和和美美的样子。每次去我家有新鲜的吃头时，他总是先递给我四姑。每到此时，话少的四姑都是笑一笑。
他总爱开玩笑，每次来我家，都是语言上的巨人，也就是我妈还能和其对答几句，其他人只有笑的份儿。比如他说，他特别能将就，“我很pocha(土话),清水煮的饺子就我愣吃，清水煮的肉我也不嫌弃。”话语中透着狡黠。他爱开玩笑，还炒得一手好菜，和他们村里人的关系也是十分融洽。很多时候，都能在婚礼上看到嘴叼着烟卷正在颠勺的他，他是响当当的大厨。他的人生中见证了许多红白喜事，南北两庄的太多人尝过他的手艺。印象中，在生病之前，他总是烟不离手，一根接着一根，吃饭反而比较少，酒也就是三四盅的量。每年八月十六是我爷爷的生日，这天我总能看到四姑父忙碌的盛羊汤的身影，还有那在大锅前大快朵颐的样子。
后来，因为生病，他远离了烟，戒掉了这原来比命都重要的爱好。他开始变胖，开始变得行动迟缓。手术之后，他回来了，又开始和大家开玩笑。连着几年，春节都是去他家里过，总是能吃到他的家传可口饭菜，听听他的人生豁达之语。对于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他疼爱有加。孩子小的时候，经常为了吃的吵吵闹闹，甚至动手，他总是争当和事佬，乐在其中。两年前，复发的疾病开始困扰他，他开始经常住院，人也变得虚弱。曾经快步如飞的他，行动愈发迟缓，甚至需要别人扶着才能艰难地走到我们家。
但此时的他依然不失幽默，按照我的理解，这应该是他对生命的乐观和豁达。“他们都叫我好好吃饭，我要是能好好吃饭还会这样吗？”大家笑过，他的脸上也带着轻松，尽管此时他连吃饭的气力也没有。“你们先吃，我能追上，我很能吃，一酒盅的饭菜就饱了。”依然是不失幽默的言语。
后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出门也成了奢望。2021年8月，我回老家时去看望他，他艰难地从床上起来，坐在床沿上。尽管我一直嘱咐让他躺着，但倔强、要强的他还是全程坐着陪我聊天。他说自己想出去都很困难了，脚底的根儿没有了。言谈中，他透露着对生命的渴望，也希望自己能够战胜病魔。谁也想不到，这成为我们的最后一次对话。
在我父亲生日即将来临的时候，他一次次提醒他的孩子们，“你舅要过生日了，要去给他过生日。”因为在他的脑海里，这都是大事。最后一次去看他时，弟妹告诉我，他曾经提到我，说想我。是啊，在人生的旅程中，我们能有这么多次相遇、交流，是何等的幸事。他的离去，所有人都不舍。我父亲也是重病在身，但为了他两天都没有睡好觉，“我们五十多年的兄弟感情。”父亲说，自从他去世，自己的脑海里都是他的样子，都是他幽默的样子。
刀子嘴豆腐心的妈妈也对其夸奖有加，觉着他是这个家庭的大脑，特别是我四姑的大脑。他的离去，对我四姑来说影响巨大，从此一切事情，她都需要自己去面对、自己去思考，而不是仅仅执行。可是，如果你拄着一根拐杖四十多年，你怎么可能那么快适应他的不存在？
请假回家两天，全程送别了四姑夫。愿他在那边继续讲述着自己的段子，继续成为人群中的焦点，继续带给所有人欢乐。可惜，这个世界少了些许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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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_Rob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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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愿他在那边继续讲述自己的段子，可惜这个世界少了些许幽默》发布于202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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